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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心如水

来源:日记100字 作者:日记100字 时间:2014-03-05 20:58 善心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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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心如水

善心如水

有的时候,真诚的善意比什么都重要。

我家人有个外地朋友,那朋友平时待人不错,在街坊邻居中极有人缘。后来,他在一个服装市场里开起了火锅店。

火锅店刚开张时,生意冷淡,全靠朋友和街坊照顾。但不出三个月,他便以待人热诚,收费公道而赢得了大批的“回头客”。每一天总有不计其数的人来光顾,人们一向是吃了饭就付钱,可奇怪的是,几乎每到吃饭的时间,附近行乞的五六个乞丐,都要成群结队地到他的火锅店来行乞。

说实在话,我从未见过其他家的店主能够像他一样宽容平和地对待乞丐。而且他施舍给乞丐们的饭菜,都是从厨房里盛来的新鲜饭菜,并不是那些顾客用过的残汤剩饭。

我真切地感受到,他所做的这些善行都是发自内心的,像水的流动一样泰然而安详。有禅语说:“善心如水”,我想,这一定就是朋友的这个样子。

就这样,他的这家火锅店连续开了两年多,生意红红火火。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一天深夜,一家从事服装批发生意的老板,忘了将烧水的煤炉熄灭,结果引发了一场大火。

这一天,恰巧我家人的这位朋友到昆明进货,店里空无一人。那辛辛苦苦张罗起来的火锅店就要被熊熊大火所吞没,但就在这危急之时,只见那帮平常天天上门乞讨的乞丐,冒着危险将一个个笨重的液化气罐不停地往外搬运到安全的地段。紧接着,他们又冲进马上就要被大火包围的店内,将那些易燃的物品也全都搬了出来。消防车很快开来了,火锅店由于抢救及时,虽然也遭受了一点小小的损失,但终于给保住了。而周围的那些家店铺,却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施救,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由于火锅店的许多用具家什都在乞丐们的奋力抢救下未受大的损失,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火锅店便恢复了营业。

那朋友善心如水,那是真善,所以,他得到了上帝的回报。

不归

我对着那只落到窗台上的鸟儿说,阴婆婆你终于回来了。

阴婆婆住在牡丹坊的那段日子里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晒太阳。她早上起得很早。将需要染色的布很有次序地在几口大缸前面挂好,等到太阳升起,她就会便晒着太阳,边指挥她雇来的工人们帮她染布。

阴婆婆在我十岁那年告诉我,我是在八年前一条小巷子里被她捡回来的。她为人很善良,自小便待我如同亲生父母一般。我和她住在一起,这间屋子紧靠着后面巨大的牡丹坊,那里总会传出“哗呖呖”的滴水的声音,像是长年隔绝在屋外不曾停息的雨季。阴婆婆不是因为没有子孙才好心将我抱回来的。相反,她有五个儿子,而且这五个儿子已经都娶了媳妇。生下五个可爱的虎头虎脑的小孙子,镇上的人都说阴婆婆好福气,生的全是孙子。我知道,一定是上天感于阴婆婆善良的内心而给予她的报答。

阴婆婆晒太阳的时候喜欢很舒适地闭上眼睛,我会很主动地过去替她捶捶腿,她躺在那把不知用了多少个季节的老藤椅上,微微地舒展出笑容。每当太阳下山,阴婆婆晒够了太阳,便起身将一旁的我抱入怀里,她亲切地问我:“笑笑,你想要什么奖励啊?”她就是这么好的婆婆,只要给她捶捶腿,她便会给我奖励,我想了一下,说:“那就一小盒奶糖吧。”阴婆婆笑了一下,说:“小谗鬼每回都吃甜食不怕掉光了牙齿。”我们都笑了,然后她轻轻拧下了一根她头上半黑半白的头发,放到我的手心,一瞬间她就变成了一盒奶糖。

“谢谢婆婆。”我笑着感激道。阴婆婆的身体是个令人不可想象的宝贝,像你刚刚见到的,她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会变化的。只要脱离了她的身体这些部件会顺着你的心意变化过来。不过,这东西只能变一次,一旦变成了就再也复原不了了。所以阴婆婆越来越珍惜起她日渐稀少的头发。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便只有阴婆婆的五个儿子了。不过现如今想必这五个媳妇儿也该知道了。但让我心疼阴婆婆的是,这五个儿子待她一点也不好。他们五家各立门户以后就再没有来看望过阴婆婆。每回过年,阴婆婆都是和我独自在这间屋子里度过。我们开了一盏十几瓦的小灯泡。我看到阴婆婆在听到几声响亮的爆竹之后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伤感。我便想着法子讲一些可笑的小故事,阴婆婆苦笑了几下便将我拉入她的怀中,眼泪扑簌簌地落到我的脸上。

但阴婆婆永远是这么善良,她永远只是希望儿子们一直过得好好的。她自己开了染坊,亦不要儿子们的赡养。所以她的心性也与日变得清寡起来。不幸的是天不遂人愿,七月份的时候小镇里因为炎热发生了旱灾。庄稼恹恹地全部死在了龟裂的土田里。像是一张张巨大的枯朽的脸对着天空心生怨念。五个碌碌无为的儿子家里全部闹了饥荒。在七月末的一天里,他们五人都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个没多大本事的媳妇儿跑到了阴婆婆的家里。

阴婆婆这下可忙坏了。她家中本也没有多少库存着的粮食,平日里我和她粗茶淡饭,往往是一小碟青菜和一小碗冬瓜汤就解决午,晚餐了。可这下家中一下子多出了十五张嘴巴,这如何是好。她急得在灶前打转,我对阴婆婆说:“婆婆你别急,我帮你去买些吃的回来。”“笑笑这么热的天哪里还有菜可买呢?你替我守着门口不要让他们看见。”“婆婆你……你要干什么?”我刚刚问完就看到她咬着嘴唇将头上原本就稀疏的头发扯了下来。“婆婆!”“嘘……”她应该很疼痛,可她眨了几下眼睛忍住了。我看了不知再说些什么。默默地退到门口。很快厨房里飘出了炒茄子,炖豆腐,冬瓜汤,玉米羹的香甜气味。我知道阴婆婆在用自己的身体养活这五个不争气的儿子。

阴婆婆颠着小脚进进出出将菜放到了桌子上,她之中还被热汤烫了一下,不慎打翻了一碗,她肯定很心疼,这是她最后的几根头发呀。可那二儿子的媳妇抱着那还不懂事的娃娃过来说了一句:“老太婆做点事情也做不好!”阴婆婆回到厨房有悄悄落下了眼泪,默默地去洗锅子了。

吃饭的时候五个儿子有说有笑分明忘了他们现在是有这顿没下顿的现实局面,他们看到阴婆婆光着头出来以后都哈哈大笑起来,说妈你一大把年纪怎么想当老尼姑了。妈你这样子我们过世的爸爸可不高兴了哦。他们的闲言碎语如吐珍珠一样吐射出来,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这饥荒鼎盛的时期阴婆婆是哪里弄来的这些饭菜喂饱了他们。

饥荒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星期,雨来了。一切呈现出可以恢复的迹象。那时的阴婆婆连眉毛都拔光了。脸上除了几个器官之外就空荡荡的,宛如一块空地。五个儿子若无其事地回去。这几天里他们生活得甚至比没闹饥荒还要好。我后来问她,婆婆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一点也不值得。她摇摇头眼中是与每一个慈祥母亲一样深沉的甘愿与悲苦。我只能抱住她说,婆婆我会当你的好儿子的一定好好对你。她听完泪如雨下。

牡丹坊的生意在这场饥荒之后也逐渐清淡下去。买布的人越来越少。阴婆婆的收入也渐渐趋微,终于熬呀熬,熬到实在坚持不下去的一天,她决定要找五个儿子给她一点微薄的赡养费。阴婆婆紧紧拉着我手说,笑笑你不要担心,婆婆一定能养活你的。可结果,你一定可想而知的。这五个没心没肺的不孝子根本没有留及商量的余地,钱更别说会同意拿出来。三儿子的那句话我还清楚记得:“你个死老太婆以为前些日子招待了我们几餐饭就想来讨金子,想都不要想!”他说完“碰”地关上了门,这一阵被门激荡起的风连同阴婆婆最微薄的信念也吹熄了。

我对她说阴婆婆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可以去打工。她 摇摇头表示这不合适,最后想出的办法是让我回牡丹坊里帮她一起染布,然后一起运去城里卖。我点点头答应了。

饥荒的发生导致镇上的许多人都逃到了外面,而留在坊里工作的自然一个也没有了。如今我是唯一能够帮助阴婆婆的人,这拮据的生活压榨得衰老单薄的她几乎要倒下去。可她没有。她提起一桶水往染缸里倒,我看了以后二话不说亦开始干活,这的确是很辛苦的一天,我们从离家一里外的井去挑来水,热得虚汗直冒,阴婆婆之间晕厥过一次,我让她休息着不要做她执意不肯,依然颠着她的小脚颤颤巍巍往家里走。

我们的第一匹布染成功是在五日以后的傍晚。这让我和阴婆婆都异常地高兴。我们拥抱了欢庆成功。她又问我笑笑你要什么奖励?我摇摇头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婆婆你健健康康的。她听完又落下泪来,这可怜的老人每每只有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懂得关爱她,这怎能不令她心酸。次日清早我们推着小车出发进城。可走到镇口的时候,阴婆婆的大儿子拦住了我们。我不明白这好吃懒做的家伙怎么会这么早守在了镇口。果然他是有阴谋的,他说他得知阴婆婆准备进城卖布赚钱的时候准备尽一回孝道。他要主动替阴婆婆去卖,我刚想说婆婆你别信他,阴婆婆早已用她备感欣慰的笑容表示我信任你,你去吧。

已经来不及阻止,于是他就推着车走了。留下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再没回来过。我相信他是刻意要逃走的,什么也不想管了。他带走了家里所有钱,加上阴婆婆的一匹布和一辆推车。现今这大媳妇和大外孙亦只能搬进阴婆婆家来。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一记打击,阴婆婆整日愁眉苦脸,一直说大儿子一定是为了卖布出了事了。这可怜的老人遭了欺骗还被儿子假意的善心蒙蔽着。没有办法,如今家中有四张嘴巴阴婆婆在一个夜里告诉我她的决定,她要把左腿切下来变成口粮,我吓了一跳,她拼命说“这事你和谁也别说,你给我找跟木棍来做假腿,婆婆死不了的。”那天夜里我独自回房睡觉,彻夜难眠,清晨在一片蒙蒙的困顿之中醒来,客厅的桌上已有了丰盛的早餐了。阴婆婆的脸很苍白,这让我很担忧,我看向她的左腿,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根细细的枝桠支撑着她的站立。我捂着嘴巴忍不住落下泪来。

阴婆婆的情况开始变得糟糕,只有一条腿她连水都提不动了。那一会她想望缸里倒一桶水的时候,因为没站稳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哗啦掉进了染缸。我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差一点阴婆婆就就要被淹死。她瘦弱的身体落叶一样不断颤抖,湿淋淋地抱着我终于哭了出来,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因为这次事故,她的眉角有了一块殷红的血迹,一直没有退去的迹象。仿佛成了胎记一般见证着这次意外。

而大媳妇住了阴婆婆家了消息不知怎么就被二儿子和三儿子知道了。两家人上门来闹事说凭什么对大嫂这么好我们不是人吗之类的话。我感到极度的鄙夷,而阴婆婆一声不吭地由着他们大吼大叫。最后竟也答应下让二媳妇,三媳妇住进来的无理要求。这刻薄的人情世故给了阴婆婆千万斤重的担子,一瞬间她竟也迷茫起来。而唯一能让她做的便是牺牲掉一条手臂,给家里人变出吃的东西来。我的天,这群不知冷暖的吸血鬼是要把阴婆婆生生吃完吗?那一个清晨醒过来的时候,阴婆婆的左袖子亦空了。桌上却是甜美的饭菜。

阴婆婆再也不能抱紧我了。她只有一条手臂了。同时也没法再变出可以奖励我东西。她在一个黄昏将近的时刻坐在那里看血红的夕阳,如今晒太阳亦不能再让她心情好起来。只有无限的寂寞失落和怅然。而就是在这一天夜里,那个没有人性的大儿子出乎意料地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了。阴婆婆高兴地竟哭起来。她不知道她这不受本分的儿子在外面闯了祸,和别人打架还偷东西。当时所有但走的资金都挥霍完。此刻是来问家里要钱的。

我对阴婆婆说你要再这样的话你就要被他们吃完了,这五个人太狠毒了。阴婆婆摇摇头,眼中依然是无奈与伤感。没有办法了,阴婆婆的右腿就是被这个无知甚至无耻的大儿子拿走了。大儿子接过了阴婆婆细弱的腿的时候这条腿立刻变成了好几块精美达到古纹壁玉。他哼了一声笑呵呵地出门远去。

我的阴婆婆。这还是我的阴婆婆吗?她眼角的血斑仿佛哀怨的旗帜,招扬着她欲诉无音的悲苦。她孤零零的右手艰难地将菜送入口。这曾是她的血肉演变而来的呀!当然了,我相信你一定猜得到后来的事情。是的,阴婆婆的右手同样是奉献了出来的。这回闹事的是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妇人,她们在这种节骨眼上吵着要几件象样的衣服和几样化妆品。我实在感到可笑。住在阴婆婆家的三个女人喋喋不休地吵着要要要。是的,善良的阴婆婆就这么答应了她们。真丝蕾边,明亮的水银镜子尽数出现在家中。阴婆婆是真的老了。再也动不起来。我抱着她的时候像抱着一个洋娃娃。我吻着她的脸说,婆婆你辛苦了辛苦了……

我知道这群禽兽的好日子不会长久的。看见了吗。八月末的连日暴雨,这真上个怪异的小镇,这一次竟然发起了大水,门前的河流一涨三尺高。“轰轰”地挟裹了鸡鸭流入洋洋洪涛。五兄弟惊慌地聚在了阴婆婆家。这屋子里的水亦已没到膝盖。

大儿子说我们怎么办,要逃要逃啊。

二儿子说这么多人我们怎么逃出去?

三儿子说我们要有一条船就行了。

四儿子说那就只能让妈妈变一次。

五儿子说我去拿刀来。

多么顺理成章的对话,五儿子来到阴婆婆面前对着这可怜的老人说,妈,反正你也没什么用了,这么个样子活着也没意思。不如让我们逃出去。以后我们会在你坟前上香的。

我挡在婆婆面前说不行,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走开!

他狠狠地打了我,我感到眼前灰蒙蒙的。等到我再睁开眼时阴婆婆圆圆的光亮亮的脑袋就这么沉在了几尺深的水底。她已经不能再睁开眼看我了。我感到非常难过。我蹲在那里想到想阴婆婆等大水漫过我的头顶我就来陪你了。

令人诧异的是大水不出几分钟竟很快地平息下来。积水亦渐渐退去,我出门看了看,万里晴云,阳光熠熠,阴婆婆的脸迎着阳光仿佛又微微地笑起来。

阴婆婆的头,我将她放在了她的床头,不准备埋掉,我想也许她有朝一日还能够醒过来,她是这样的善良与神奇,上帝不会薄待她的。

阴婆婆死后我就要离开牡丹坊了。这伤心的地方,我难以再留下去。我两手空空顺着河流走向镇口。不久有残破的支离的木块顺流漂下来。我不会忘记的,这是那艘阴婆婆派的身体变做的大船上的一部分,它碎了。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事故。船上的人员又存亡如何呢?一切都是未知,这让我心中五味杂呈。或许这是上帝给予的报应因果,而阴婆婆知晓的话又不知泉下会否伤心?

我看了看,拣了一块木头,作为阴婆婆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再无留恋地走出镇去。

很多年以后我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回到这里。牡丹坊早已没了。我从一个年迈的老人那里得知,多年前的那场洪水之后,有五个小孩乘着一块木板顺流漂下幸免于难,而后来这五个不懂事的小孩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光秃秃的人头,当作足球踢起来,但踢到一半那头颅仿佛是叹息了一声瞬时化做一只青鸟悠悠然飞走了。

我惊奇不已。但思来想去还是拿出了当时所拣的那块残破的木板,将它放在了阳光下,这一直是她生前最爱做的事。又闲聊了一阵,我们上车准备离去时,呼啦一阵翅膀扇腾的声音,一只美丽的蓝色翎鸟停栖在了那黄棕的木板上,我看到她时一时竟失去了言语,她光洁的左翅上一块突兀而殷红的斑迹和多年前那个善良沉默的可怜婆婆的,一模一样。

青鸟眨了眨眼睛,出人意料地缓缓吐出一句话:“亲爱的孩子。你还记得回来看我。我很想念你。现在,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女孩子的花(转载)

相传水仙花是由一对夫妻变化而来的。丈夫名叫金盏,妻子名叫百叶。因此水仙花的花朵有两种,单瓣的叫金盏,重瓣的叫百叶。

“百叶”的花瓣有四重,两重白色的大花瓣中夹着两重黄色的短花瓣。看过去既单纯又复杂,象闽南善于沉默的女子,半低着头,眼睛向下看的。悲也默默,喜也默默。

“金盏”由六片白色的花瓣组成一个盘子,上面放一只黄花瓣团成的酒盏。这花看去一目了然,确有男子干脆简单的热情。特别是酒盏形的花芯,使人想到死后还不忘饮酒的男人的豪情。

要是他们在变成花朵之前还没有结成夫妻,百叶的花一定是纯白的,金盏也不会有洁白的托盘。世间再也没有象水仙花这样体现夫妻互相渗透的花朵了吧?常常想象金盏喝醉了酒来亲昵他的妻子百叶,把酒气染在百叶身上,使她的花朵里有了黄色的短花瓣。百叶生气的时候,金盏端着酒杯,想喝而不敢,低声下气过来讨好百叶。这样的时候,水仙花散发出极其甜蜜的香味,是人间夫妻和谐的芬芳,弥漫在迎接新年的家庭里。

刚刚结婚,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只要有一个人出差,另一个就想方设法跟了去。炉子灭掉、大门一锁,无论到多么没意思的地方也是有趣的。到了有朋友的地方就尽兴地热闹几天,留下愉快的记忆。没有负担的生活,在大地上溜来逛去,被称作“游击队之歌”。每到一地,就去看风景,钻小巷走大街,袭击眼睛看得到的风味小吃。

可是,突然地、非常地想要得到唯一的“独生子女”。

冬天来临的时候,开始养育水仙花了。

从那一刻起,把水仙花看作是自己孩子的象征了。

象抽签那样,在一堆价格最高的花球里选了一个。

如果开“金盏”的花,我将有一个儿子;

如果开“百叶”的花,我会有一个女儿。

用小刀剖开花球,精心雕刻叶茎。一共有六外花苞。看着包在叶膜里象胖乎乎婴儿般的花蕾,心里好紧张。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我希望能开出“金盏”的花。

从内心深处盼望的是男孩子。

绝不是轻视女孩子。而是无法形容地疼爱女孩子。

爱到根本不忍心让她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我不能保证她一生幸福,不能使她在短暂的人生中得到最美的爱情。尤其担心她的身段容貌不美丽而受到轻视,假如她奇丑无比却偏偏又聪明又善良,那就注定了她的一生将多么痛苦。

而男孩就不一样。男人是泥土造的,苦难使他们紧强。

“上帝”用泥土创造了男人,却用男人的肋骨造出了女人。肋骨上有新鲜的血和肉,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痛彻心肠。因此,女子连最微小的伤害也是不能忍受的。

从这个意义来说,女子是一种极其敏锐和精巧的昆虫。她们的触角、眼睛、柔软无骨的躯体,还有那艳丽的翅膀,仅仅是为了感受爱、接受爱和吸引爱而生成的。她们最早预感到灾难,又最早在灾难的打击下夭亡。

一天和朋友在咖啡座小饮。这位比我多了近十年阅历的朋友说:

“男人在爱他喜欢的女人的过程中感到幸福。他感到美满是因为对方接受他为她做的每件事。女人则完全相反,她只要接受爱就是幸福。如果女人去爱去追求她喜欢的男子,那是顶痛苦的事,而且被她爱的男人也就没有幸福的感觉了。这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在茫茫的暮色中,从座位旁的窗口望下去,街上的行人如水,许多各种各样身世的男人和女人在匆匆走动。

“一般来说,男子的爱比女子长久。只要是他寄托过一段情感的女人,在许多年之后向他求助,他总是会尽心地帮助她的。男人并不太计较那女的从前对自己怎样。”

那一刹间我更加坚定了要生儿子的决心。男孩不仅仅天生比女孩能适应社会、忍受困苦,而且是女人幸福的源泉。我希望我的儿子至少能以善心厚待他生命中的女人,给她们短暂人生中永久的幸福感觉。

“做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办法珍惜他不喜欢的女人对他的爱慕。这种反感发自真心一点不虚伪,他们忍不住要流露出对那女儿的轻视。轻浮的少年就更加过份,在大庭广众下伤害那样的姑娘。这是男人邪恶的一面。”

我想到我的女儿,如果她有幸免遭当众的羞辱,遇到一位完全懂得尊重她感情的男人,却把尊重当成了对她的爱,那样的悲哀不是更深吗?在男人,追求失败了并没有破坏追求时的美感;在女人则成了一生一世的耻辱。

怎么样想,还是不希望有女孩。

用来占卜的水仙花却迟迟不开放。

这棵水仙长得从未有过地结实,从来没洒过太阳也绿葱葱的,虎虎有生气。

后来,花蕾冲破包裹的叶膜,象孔雀的尾巴一样张开来,六只绿孔雀停在一块。

每一个花骨朵都胀得满满的,但是却一直不肯开放。

到底是“金盏”还是“百叶”呢?

弗洛依德的学说已经够让人害怕了,婴儿在吃奶的时期起就有了爱欲。而一生的行为都受着情欲的支配。

偶然听佛学院学生上课,讲到佛教的“缘生”说。关于十二因缘,就是从受胎到死的生命的因果律,主宰一切有形和无形的生命与精神变化的力量是情欲。不仅是活着的人对自身对事物的感受着情欲的支配,就连还没有获得生命形体的灵魂,也受着同样的支配。

生女儿的,是因为有一个女的灵魂爱上了做父亲的男子,投入他的怀抱,化做了他的女儿;

生儿子的,是因为有一个男的灵魂爱上了做母亲的女子,投入她的怀抱,化做她的儿子。

如果我到死也没有听到这种说法,脑子里就不会烙下这么骇人的火印。如今却怎么也忘不了。

回家,我问我的郎君:“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男孩!”我气极了!

“为什么?”他奇怪了。

我却无从回答。

就这样,在梦中看见我的水仙花开放了。

无比茂盛,是女孩子的花,满满地开了一盆。

我失望得无法形容。

开在最高处的两朵并在一起的花说:

“妈妈不爱我们,那就去死吧!”

她们俩向下一倒,浸入一盆滚汤的开水中。

等我急急忙忙把她们捞起来,并表示愿意带她们走的时候,她们已经烫得象煮熟的白菜叶子一样了。

过了几天,果然是女孩子的花开放了。

在短短的几天内,她们拼命地怒放开所有的花朵。也有一枝花茎抽得最高的,在这簇花朵中,有两朵最大的花并肩开放着。和梦中不同的,她们不是抬着头,而是全部低着头的,象受了风吹,花向一个方向倾斜。抽得最长的那根花茎突然立不直了,软软地东倒西歪。用绳子捆,用铅笔顶,都支不住。一不小心,这花茎就啪地倒下来。

不知多么抱歉,多么伤心。终日看着这盆盛开的花。

它发出一阵阵锐利的芬芳,香气直钻心底。她们无视我的关切,完全是为了她们自己在努力地表现她们的美丽。

每朵花都白得浮悬在空中,云朵一样停着。其中黄灿灿的花瓣,是云中的阳光。她们短暂的花期分秒流逝。

她们的心中鄙视我。

我的郎君每天忙着公务,从花开到花谢,他都没有关心过一次,更没有谈到过她们。他不知道我的鬼心眼。

于是这盆女孩子的花就更加显出有多么的不幸了。

她们的花开盛了,渐渐要凋谢了,但依然美丽。

有一天停电,我点了一支蜡烛放在桌上。当我从楼下上来时,发现蜡烛灭了,屋内漆黑。我划亮火柴。是水仙花倒在蜡烛上,把火压灭了。是那支抽得最高的花茎倒在蜡烛上。和梦中的花一样,她们自尽了。蜡烛把两朵水仙花烧掉了,每朵烧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是那样水灵灵地开放着,在半朵花的地方有一条黑得发亮的墨线。

我吓得好久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女孩子的花,刀一样的花。

在世上可以做许多错事,但绝不能做伤害女孩子的事。

只剩了养水仙的盆。

我既不想男孩也不想女孩,更不做可怕的占卜了。

但是我命中的女儿却永远不会来临了。

偷心

偷心

如果你见过小偷,那么你很荣幸;如果你被偷,那么你很倒霉;如果你是小偷,那么你就应该注意这篇文章。如果你不是,那么请走出去买杯饮料回来继续看。

作为一个小偷,我对锁的了解比锁匠更深刻,这一点我很不谦虚。我看不起强盗,因为盗亦有道,况且盗是一个技术活,而抢是体力活,所以我鄙视抢劫的人。我想,我是有个家的,三叔的家就是我的家。三叔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长辈。但奇怪的是,我的印象中三叔从来没有出过手。三叔是一个男人,很粗狂,眉毛像两把刀一样峻峭,鼻子不大高,略微有些蒜头样,嘴唇很厚。我一直认为这样的一个人是可以在婚姻的殿堂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但是三叔却一生未娶。

三叔是一个贼,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任何一个普通人家里都不会扔着两大箱的钱包和一屋子的锁。三叔似乎对我很放纵,不管我每天在干什么。忘了说,我是一个孤儿,是三叔偷回来的。三叔说,他当年在去偷一户人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篮子,里面是小时候的我,三叔发了善心,就把我带回来了。这一点我不承认,但我也没法否认。三叔从小就叫我云生,我没有姓,三叔也好像没有。

三叔在家的时候总是摆弄锁,但是他每天总能吃到排挡一类的食物,而我每天在外面顶风掘金却只有吃一元两包的泡面。三叔说,这个是磨练,没有为什么。我固执的认为这个分明是家庭暴力,而我却无力反抗。我可以出门后,三叔不管我去哪,但他有一个原则,不允许我带外人回家。尽管这个家已经可以媲美8级地震的震中。但三叔依旧固执的坚持,我只好照三叔的话做。

我是一个贼,这一点必须申明清楚。三叔却打击我,说我不配被称之为贼。我问为什么?三叔很平静地说,不配就是不配,问那么多干什!我于是又问,那什么样才可以配上贼的称号?三叔从一堆垃圾中翻出一个锁。“5秒内拆了它。”三叔从不拖泥带水。当时我足足用了一分钟才发现手上的锁居然没有锁孔。后来我知道了,那个东西叫做防贼锁,是拼装的。三叔拿走锁说:“不配就是不配,嘴比死鸭子还硬,欠收拾。”我知道的,三叔从来不发火,也从不打我。

我曾经问过三叔:“你为什么不结婚啊?”三叔先是瞧了我一眼,我盯着他的目光。三叔视线一低:“她—我_身不由己。”三叔的表情似是黯淡了些许。也是那一次,我发现三叔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是刀砍的。我问过三叔,三叔不说,反而很莫名的对着远方说了句:“命啊!”我不理解意思,三叔摸了摸我的头。“小孩子懂个什么,去睡觉。”我便听话的走了,但我分明看见三叔哭了,真的哭了。泪水从他的眼角蒸发。

三叔和我很少谈心,与我的交流仅限于开锁和偷窃。三叔说过,会开锁的叫偷,而会上锁的才是贼。他告诉我,防贼锁是一个贼做的。三叔给我示范了两遍拆锁方法。我可能变笨了,总是学不会。三叔也只示范了两遍,他说,“锁是用心开的,不是用手。”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三叔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对外界了解的很少,仅限于三叔家周边八米的一个场院。可是这里除了蚂蚁,连蚂蚱都成了稀奇玩意。我本不安分,所以小心翼翼的从场院中溜出,还时不时要小心有没有机关把我弄回三叔家去。三叔还是发现我出去了,我没有注意场院外的一根绊索。只是三叔什么也没有说,却在以后出门的时候给我一个眼神。我出去后,三叔变的越清闲了,每天看着报纸,抽着烟,不时的给我一个暴栗。我无法防备,因为我要在人群中寻找猎物,属于贼的猎物。我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出去。可不管是什么时候出去,三叔都只告诉我一句:“别什么都拿,贼也有人性。”我不理解。后来,我和三叔一块出去,看见一个混混正在侮辱一个乞丐,也不见三叔生气,他平静的走过去,把混混几下打翻,说了几句什么。混混满脸惊愕又带着点恐惧的跑了,连滚带爬。三叔又给了乞丐50元钱。我想,我会有人性的。三叔给了我一个手机,我看了一眼混混逃走的方向,接过了手机。“去换张卡。”三叔永远那样的干脆。从那以后,三叔开始和我谈一些其他的话题了。谈理想、谈年少轻狂、谈无知。但有一点,三叔从不说自己的断指和他的故事,我也知趣的不问。

我出去的时候,三叔就会看一下时间,大概过3分钟,三叔就会跟在我的身后。这一切,都是我在后来知道的。那天的太阳很大,空气粘稠的如同一锅沸腾的糖浆。我走在大街上,眼光四处飘荡,但从不在同一地点、同一人上停留2秒以上。这是三叔告诉我的,真正的贼一眼就知道任何东西、任何人上锁了没有,我还不行。不过那并不妨碍我用多个角度去分析一个目标。比如,那个男的应该是一个白领,看他的衣服可以推断他的家中小有积蓄。我悄悄的走过,漫不经心的碰落他手中的报纸。我是一个很有涵养的贼,所以我为他捡起了报纸,还向他道歉。那个男的也很绅士,非要把钱包和手机送我做报酬。看他盛情难却的样子,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我知道,我该回家了。路过一家商厦,我看到了一个女孩,似乎和我有一样的年龄,但是我看不透她,直觉的注意到了她腕上的一款劳力士女表。我知道,有大鱼。脚步一变,跟在她的身后,观察了片刻。忽然,在她摆臂的一瞬间。我横刃一拉,反手一接,一只粉色的三星坠入手中,女孩还毫无知觉。我从她身旁经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提包。她冲我歉意的笑笑,我回笑,转身离开。

刚进家门,三叔就出现在面前“云生,你干的好事!”我纳闷无比,三叔用手一指,我顺势一看,原本放置手机的皮套已经空了。我心大惊。忽然,一个铃声响起,是《香飘飘》,我赶紧拿出了声音的源头,是粉色的三星!一看屏幕,正是我的卡号。接起,一个女声冷冷的说道:“我知道是你,明天中午12点,冰点柔情。我赢了,手机还我,你走人;你赢了,我立刻就走。”我正想说话。“嘟……嘟……”一阵盲音驶过。三书看了看我:“你碰上高手了。”我不解。“她以为这个地方是你负责的,所以要争场子。”我问:“三叔,你没说过这是我负责的啊?”三叔白了我一眼:“你,你还没那能耐,这是我负责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三叔在家里坐着却可以吃排档,而我却只有吃泡面;为什么三叔可以把混混吓得仓皇逃离。我期盼的眼神直看着三叔。三叔说:“我不会去的,你输了就别来见我。”说完,三叔就进了屋。我一个人做在院子里,猛然,从窗内飞出一个锁,是防贼锁。我呆呆的拿着它一夜无神……

冰点柔情,中午的人极少。我一进去就看见了她,还是昨天的装饰,只是换了一个提包。她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吃点什么?我请中饭。”我喊来了侍者。“一杯柠檬汁,一份牛排。”她点完了。“和她一样。”我打发侍者离开。“为什么和我一样?”她的脸上有些愠色。“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她先是诧异的看着我,然后低下头,“没关系的,我们现在比。”“比什么?”我皱了下眉。她从包里取出两个东西,我一看见就呆了。“这是防贼锁,我们每人一个,牛排上桌前,谁先拼完整谁赢。”她看起信心高涨,“对了,这两个锁可都没有机拓。”我停下了伸出一半的手,仔细的看这面前的锁。忽然我反应过来,防贼锁之所以位于锁具之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防贼锁只有在零件齐全的情况下才可以完整的组装起来,差一块都不行,更别说是机拓了。然后,我随手一抓,结果,零件散了一桌。他看着我,笑嘻嘻的从包里掏出两个机拓。同时对我说:“我叫蓝心,”我赶紧回答:“我是云生。”他一个激灵。我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好像有心事。比赛开始了,我忽然提议,“蒙上眼睛吧。”蓝心想了想,答应了我的要求。

比赛我赢了,她转身就走,我不知为什么,一把拉住她:“忘了吗?我请中饭。”他看着我,笑了。下午,我把蓝心带回了家中,三叔看了蓝心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这是我家。”蓝心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厢房,我猛然发现,蓝心是个谜,一个我不知道,而三叔又没告诉我的谜。但我也发现,三叔似乎老了许多,我以为这是幻觉,就马上回房休息。我不知道,那一晚,三叔没睡,他一直再看一块锁,“防贼锁”。这是蓝心告诉我的。

家里本来是很脏的,不过蓝心来后却大为改观。一切都在变好,唯有三叔。三叔话本不多,蓝心来后,几乎不开口了。我一度诧异,三叔和蓝心居然可以和睦相处。当然我忘了三叔是有故事的,所以就一直把这个问题藏了很久,直到连我都要忘记。只是我们的生活依然如旧。三叔有他的事,我有我的,而蓝心,除了晚上在厢房睡觉外,白天不知道去哪。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我就睡在厢房的沙发上。

时间就如同比萨斜塔上的铁球坠地。“咣当”一个月过去了。蓝心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三叔也不怎么出去了。只有我依然保持着贼的作风。“起的比学生早,睡的比学生迟,看的比学生多,干得比学生少。”蓝心从不说自己的身世,但我感到蓝心是认识三叔的,虽然三叔藏得很好,但是,我是一个贼,一个会开锁的贼。三叔的表情不经意间出卖了三叔。我没有点破,因为我是一个贼,做的永远比知道的少。三叔和蓝心都这样说。

道上传闻,当年的盗协顾问野猫要挑战盗圣。我对此嗤之一笑,全是噱头。回家,我把消息当做笑料告诉了三叔和蓝心。奇怪的是,两人都不怀疑,我说:“这种话你们也信啊?亏你们还是贼。”三叔瞪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印象中说的最长的话。“你懂个P,正因为是贼所以才信。一个奶都没断尽的小子还敢教训我了。”三叔骂人了,我呆住了。而一旁的蓝心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饭,“饭凉了,快吃吧。”那顿饭,我没有吃出味道来,我无法吃出味道来。

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中发现一封信,信封上有一列毛笔字“夜猫敬上,三哥亲启”信口没封,我不敢看,把信放在了三叔屋内。中午,蓝心走了,和她的出现一样。不知踪迹。我感觉到了一丝凝重。下午,三叔告诉我,他要去解决一段往事,让我买两张车票,要最早的。

三叔走的时候带了一个锁,是那个垃圾堆里的防贼锁。我不知道三叔要去什么地方,但看三叔的表现,他肯定去过。山是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路是一条七拐八歪的羊毛小道。山顶似乎有人影晃动。不多时,三叔和我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而蓝心正站在一个女人后面。我刚想开口就听见“三哥,你还是来了。规矩不变,断指为赌注。行吗?”那个女人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云生,点香。”三叔喝了一声,端坐在凳上。我赶紧把在路上买的一炷香插在了桌缝上。

比赛是我熟悉的,两块防贼锁,拆锁、装锁。比赛前,三叔忽然要求蒙眼。那个女的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取了两块黑布。一样的开局,一样的手法,但我分明觉得三叔在放水。不久,我的感觉应验了。三叔的衣袖把一个零件扫到了地下,撞出一声脆响。我脸色大变,是机拓。三叔的手开始颤抖,仿佛在做一个决定。蓦的,三叔一把扯下黑布,“你赢了。”三叔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全身瘫在桌上。“云生,你也应该知道了,你其实姓方。”三叔平静的说。“方云生?”我有些不大习惯。

三叔走到了山崖边,思索着什么。我猛地反应过来了。三叔的高傲、三叔的自信……三叔大笑着从山上飞下。我嘶哑着扯出一声:“三—叔—”。林中飞起无数鸟雀。蓝心过来,眼中噙着泪“云生,别哭了,下山去吧。”我麻木的点了点头。忽然,我的眼角扫到一个东西,三叔的防贼锁。我捡了起来,轻轻一扭,锁散成了一堆零件,其中唯独缺少机拓,我看着零件发呆。那个女人走过来,将一个机拓递给我,我一拼,正好契合。她自顾的坐下,“你是云生?”我抬头,默不作声。她便自言自语似对我讲了起来。我把弄着手中的锁,一言不发。

那一次,我知道了三叔的故事。“三叔原本是一个很厉害的贼,当年被行内前辈们尊为盗圣。不过,不是因为三叔的技术有多好,是因为,三叔经常为国为民而去盗。三叔经常救济穷人,他用的是自己的钱,不是偷来的。三叔发生转变是在一次事故之后。那次,三叔亲眼目睹了一个男人因为救命钱被偷而惨死街头的局面。从那以后,三叔便金盆洗手,还发明了防贼锁。但那也是三叔被迫接受断指之战的原因。”此后的事就是我知道的了,三叔带着我隐居在我们生活了很多年的小屋子里。一切仿佛都开朗了,只有我的身世还是一个未知。我闭上眼,回想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睁眼。扭开了防贼锁,取出机拓,之后仔细的拼装,那女的先是不屑,后来却慢慢的惊异,最后竟流泪了。她起身,跑到了山崖边,“方云,你这个大笨蛋,你为什么要学会偷心。”我心底一绞,我的身世不再是个谜了。

半晌无心,那个女的走过来,轻轻的说:“孩子,回去吧,好好生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下山前,我看了蓝心一眼,蓝心正目送着我离开。不知为何,我忽的看着她的双眼,如水一般。蓝心赶忙跑开。。我不由的一笑。

回到家的日子很平淡,我没有接过三叔的地盘,依旧把家弄得很乱。直到一天,我一开门,蓝心出现在眼前,我很平静的说:“回来了。”她点点头,走进了厢房。晚饭时,蓝心忽然放下碗筷:“我爱你,云生。”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不禁脱口:“为什么?”“因为你会偷心!”蓝心一如既往的不可捉摸。我停下吃饭,拉起她的手,“好。”那一刻,我理解了三叔。噢,也许是父亲的话“会开锁的是偷,会上锁的才是贼。”我问蓝心:“我是贼吗?”蓝心说:“是,因为你会偷心。”我笑着将一枚戒指呆在了蓝心的指上。“是的,我会偷心。”

驱魔人Ⅱ

“咣当”一声,小木屋内寒风四起,幻像瞬间消失,范李这才看清这是个废弃已久的房子,到处挂满了蛛网,遍地都是灰尘杂物,就连桌椅也没有了,只有那混合了他血液的霉饭是真的,那个中年男人还捧着一碗饭又是吸又是舔,根本不管这边的事。 phr7roLHrF2YmQ1h

水伯站在他面前怒瞪着他,似乎对他充满了无限的恨意。 VA7CqM]eTPndHf6EoZ

老天太不公平,为什么反这样好的女孩子逼上了绝境! RtGLM3QoTh82gtGW^

“您是做笔的?”范李恍惚着问,心里痛得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84NI,L0gZU6IjARTi

“没错,我家世代是笔匠,在这方圆百里是最出名的。可惜后来的文具商都从工厂订货了,我们手工制笔这一行连饭也吃不饱。”水伯愤满地说:“可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好的笔,是以我女儿的血肉之躯制成的。我把她的身体烧成细灰,调在颜料里刷笔杆,所以这特制画笔的笔杆才会不像一般的笔那样光滑,摸起来会很适中,手感很好。你们画西画的人,笔刷用料与中国毛笔不一样,我还要用那种特殊的用料制作,然后把我女儿的头发掺在里面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而熟成白色。难道你没觉得这种中西合璧的笔用起来很柔软顺意吗?” C5n的J8D9oOkn。jK84

范李吃惊的瞪着水伯,从不知道他每每作画时那特殊的感觉是来自于笔端,可惜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水蓝在陪着他。 139sQJtST30B3Hmq

还有,水蓝有一头极美的长发,如果只取一缕制成画笔,如果每只笔中只掺杂少量她的头发,那么有多少笔中有她的存在? B3gV1R8lDSKDWaSMi

水伯似乎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得意道:“没错,我不眠不休,做了成千上万只笔,全部卖了出去,这样,只要有一只笔在,我女儿想到哪儿就到哪儿!想见谁就见谁!只要她能力够强,就可以随着笔走到天涯海角,如果她不想放过你这个禽兽,你就是走到天边也能把你追回来。” 。qTOa^2K82VTbek2

“您把笔卖到哪里去了?”范李惊道:“您这是害她,会让她做错事的。要阻止她!要阻止她!” V0Ahd^Xch79r

“我什么都知道,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人。”水伯打断范李的话,“你们怕我帮她,于是也杀了我和陪我去城里的富贵,甚至连我们的魂魄也不放过,把我们钉在这里出不去,让我们只能在这山里游荡,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他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得意地笑着,“咻”的一下迫近,伸出冰冷粗糙的手握住范李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B,Bb9dR_lFo8s^TS\

“你是我女儿的男人,那么你来陪她吧!”他笑,哭的时候没有落泪,此刻却从眼睛中落下混浊的液体,落到地面后凭空消失了踪迹,“早晚会有人把她送回来,她心里放不下我,会回来的,你就在这里等她吧!”说着手下加劲。 1hNEUHTgQ,TY3lrb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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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鼠年吉祥,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M6am6qPJ9tasAkfAj

范李从上方看着他的老脸,见那脸上满溢着极度的痛苦和憎恨,皱纹一条条裂开了,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他觉得呼吸困难,可还是勉强挤出了一句话,“您是怎么知道――我来的?” PI\\fAdB2LRdej5sa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或者也是为了那件东西,但你一进山我就知道了。富贵好动,每天在山上窜来窜去,我们虽然被困在这里,可这座山是可以随便走动的。”水伯狞笑,手下放松了些,让范李可以活着听完这句话,“我家水蓝藏着你的照片,总是拿出来看,偷偷的落泪。所以我和富贵早就认识你这张脸,化了灰也认得你!” mJYHnhOqfF`k1i\FE

“救水蓝啊!救――”范李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只挤出这几个字。 的8QRqoGQjo67maO,P

水伯根本不听,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掐上了他的脖子。 MeeMlCiDfZNk的

走了吧!走了吧! ,LfFE3`ReKEl2g。`g\6l

“妖孽,住手!”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听来有点懒洋洋的,又有点漫不经心,但给人极为安定之感。 8i,。B4gG的IeRU0I

包大同手指一抖,符咒箭一样飘了出去,同时念动咒语:“借地五方,移三山,镇!”话音落,富贵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大锤子砸到一样,冲到门边的身体被震了回来,條地一下陷入地面之下,只留头的上半部在地面上,脸上表情痛苦,似乎被困住了,出不来。 hb1dZlmhWlSfSXbq

包大同站着不动,但是手指又是一抖,一道蓝色火花击向了那名笔女。那笔女不是灵体,不过是水伯太过思念自己的女儿而制成的,上面只灌注了一点灵力,所以一个电火花就把她击得粉碎。 ^PMUo3N6J48J60ch4

水伯悲鸣一声,扔下范李,不顾一切的向包大同冲过来。包大同要的就是这个,所以一步就踏到了屋外,把水伯也引了出来。 G\,O6J72,RM3tEFCk

“老人家,你这样做错了。你以为是帮助水蓝吗?你是缚住了她的灵,让她不得超生。她有执念,你该帮她舍弃,那样才会有新的人生,可是你却纵容、甚至怂恿她,一步步推她到万劫不复。现在,你让她还如何回头?”他站在月光下,轻轻地叹气。 tYmKXYB062]KKpC2

一边的范李重获自由,大口喘着气爬到门边,正看到包大同悲天悯人地说着这番话,竟然觉得包大同在这一刻无比的潇洒镇定,还有那么一丝道骨仙风,那淡然优雅的模样连他也自叹弗如。 9ebgpXVla_DA3bHdEfgmBQ2]6at

包大同早就虚空画了一个无形的符咒置在半空,此刻来不及细想,把手中之符也施了出去,配合着那道空中的符,一下把水伯压在了符网之下。 kK6M028p1EMk8`Jt

“告诉我,你还做了什么安排?水蓝被安排在了什么地方?”包大同凑近这个已经缩成一团的灵魂,“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是救她的,你难道要她造下更深的罪孽,难道真的要她回不了头吗?” a的RH55j03kJO

这样,他们就再没有机会重新开始,为什么他们永远不懂得有舍才有得呢! P\。Zo的rIMLLYn,VD

“何苦。”他重复着,慢慢走到木屋中看了看富贵,“你没有作恶,因为帮人而遭遇横祸,可你不该食血饭,妄图赖在这人世间不离开。水伯的结局你也看到了,天道昭然,自有报应,人类是无法扭转的。所以,我对你小惩,希望你化解怨气,去寻求新开始吧!” eJKm6_01LGHrbb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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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同吁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暗地里抹了一把汗。 jod\fIKLdsHWR6DKo\k

他早就到了木屋之外,之所以在这么危急的时候才出手,就是要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顺便让范李受点惊吓,谁让他私自行动来着。如果他有脑子,就该看出学校的凶案不是能用常理解释的。 C_8T,HJmZbT2fHJ_6

可惜水伯采取了那么激烈的方式,这样一来,又遗留下许多疑问。 0T3qsJ的bU0NqaLG8

他怎么把笔卖到学校的?对比一下满地的残笔和容宝斋所卖的笔,从工艺和手法上能看出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黄老板一直卖品质最佳的画具,虽然水伯的笔做得极好,但毕竟不是正规的厂商,他为什么要卖呢? XtkV8的。ZMI1fosdde

还有,刚才听水伯的语气,他提前做好了什么准备,能保证水蓝不受欺侮,那是什么办法呢?水伯以为那是保护水蓝,而那可能是增加水蓝戾气的东西,必须尽快找到。 ,a的dh7rOBFV^A。\m

再有,水伯和富贵是被人杀了的。他们在哪里被杀?又是被谁杀的?似乎连水伯也不知道自己死于谁之手,而从范李的表现看,这个杀人犯不会是他,那么又是谁呢?那个人杀了水伯和富贵,还把他们困在这里,肯定不是无意为之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ZWi7k0kQl1sor的

水伯提到了一件东西,那是什么?他的被杀和那个东西有关吗? ieYWHDaqfO2oh80

这案子看来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本以为查出凶灵是谁就可以解决了,看来这只是牵出了另一个无头案,而且他还是没有想到好办法捉到水蓝,也没有查清她躲藏在学校的哪个角落? 3QKOW`c9\rfAgMMqU

接下来,要怎么办? HAd的gg的ZIQZAF7NdV

这么想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范李,见他脸色苍白得比鬼还可怕,满面泪水,身上黑气缠绕,连保持站立都很费力了,显然又是伤心又是过度疲劳,还受了阴毒,情况很糟糕。 eNF,^U4Q^5`RDWMY

“我会死吗?”范李虚弱地问,感觉有无数条细细的冰冷丝线顺着他的血管往身体里钻,痛得他大汗淋漓,偏偏没有力气去阻止,连叫痛也是奢侈。 _KJEc_DZAL,iFXYEn

“挂是不会挂,但会大病一场,那个难受劲儿,会让你恨不得立即挂了才好。”包大同走近范李,把他扶出了木屋,让他坐在月光下。 MqcLfek3jSKCP4hq`

那木屋的下面就是缚灵地,呆在那里还不如坐在草地上更好。他有在山林中生活的经验,知道山蚊子最是凶狠,在来之前做了些准备,尽管来不及找驱蚊草,却差不多抹了多半瓶的驱蚊水,现在浑身香气喷喷。再看范李被蚊子叮得可怜,也没有力气去拍打,终于咬牙行了一回善,把剩下的驱蚊水洒在范李身上。 Eb7I9\niGZHZ0_c

“谢谢你。” f\的JlfQXNTI3G3Gt7

“谢倒不用了,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但是你这人运气真好,遇到了我,偏偏我是有点能力的,所以你不会出大事,不过精神委顿几天。”他从衣袋中拿出几张符咒,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症,只能咬破手指,挤出他宝贵的一滴血,化为血雾喷在范李的额头。 \65EK的的\Db0_YFDVKLFd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范李浑身大汗,却感觉身体内很轻,知道包大同又救了自己一次,语气不禁软了下来。 KOG_C,f`Yl3。5Il

“我可是法师,如果我想盯你,有的是法术跟踪你而不被你发觉。所以,以后别和我耍花枪。”包大同感觉周围气息稳定,干脆躺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月光。 nHRN。fP`dcIr9g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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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术他很擅长,不过这回并没有用,一来他能力不足,二来也没有范李的血液和毛发。可是想要跟踪别人,不是只能由道术才办到,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私家侦探”,他只要一个电话,花点小钱就能找好几个人盯着范李,然后他再根据这些线索追上来,反正花的钱最后张校长会付的。 ^O\HImVVdMWRYhaqb1Qda

“你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他歪着头看范李。 LT。XIcKKD]oZ的0X

范李不看他,但是却摇了摇头。他有个天大的秘密,可是他不能告诉包大同,不是不相信包大同,而是他要保护水蓝。 tf0n2,`PV]Ss6g,A0

水蓝杀了人,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看来非常可能,这样的话,包大同是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打得她像她水伯一样魂飞魄散。他不能接受这个,他没能和她在一起,至少要保护她的魂魄,那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S8NOS_Pinbq0II4Mn

无论水蓝变成什么样子,也不会对他动手的,他非常坚信这一点。所以他要找到她,劝她快点离开!如果真的有人要去为那些人命负责的话,让他来承担吧!他愿意为她下十八层地狱! s8VC

“拿着这个,想到什么就打电话。”为了消除范李的怀疑,包大同假装相信了他,还拿了一张名片,“你要知道,隐瞒就是纵容,纵容到了一定的程度,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到时候只能你死我活,不要断了她最后的机会。”他一语双关地说,然后起身到屋内去收拾血棉球,而当他看到那些棉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OskFcFUDD2VN。CGfi

“你要怎么办呢?”范李试探着问。 XdfIAtUN\bn3ZPZl

“简单的很,满学校乱转。”包大同“无奈”地说:“这老爷子反应太激烈了,没有留下一点机会,现在我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Ah,PYX6IBRE`CYbCJ

“你不知道,他们父女感情非常好。”范李幽幽地说:“所以水伯才会那么愤恨。她是个太好的女孩子,可是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幸福。我真不知道,她知道父亲已死时会怎么样?” T,q^UWl\cI\deCIA

“她不离开那间学校就不会知道的。”包大同若有所 E6t的,6W。q],DOl7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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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包大同就把范李送回学校。回去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医院,因为范李虽然没有受阴毒的伤害,却被山蚊子叮的有点轻微中毒外加皮肤麻痹。 fGAc3J0sGYS_3f6rU

安顿好范李,包大同才疲惫地回到杂志社,这几天可累惨他了。这让他觉悟到,当法师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还是办好杂志社是正经,而杂志社能不能一炮而红就看这第一期卖的如何了。 Ane4K_k89r7Yg06,3E^的kB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水伯低价贱卖这批笔,甚至全部送给黄老板,但考虑到水伯对女儿的重视,肯定舍不得贱卖,而黄老板为人狡猾多疑,白送他的话,他就会起疑,反而更不会要。 b`dWIKSeTkrHgMRVO

水伯说提前有了安排,会不会是指黄老板?他和水伯是认识的吗?他会不会是那个杀了水伯和富贵的幕后黑手呢?水蓝和黄老板有没有关系呢?范李似乎有什么秘密,那又是什么呢? HFlEiS6GE]PF^EaP

这一切的线索都没有答案,也都证明黄老板很关键,但这个人看来滑头得很,所以不能正面交锋,不如夜探更能接近真相。 eas7N的Omr]Gt,M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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